1 偷鱼(2/6)
这个问题最终是没得到我满意的答复,玄女好大的力气,光是振臂一挥但用袖子就将我卷了起来,转眼将我带到了另一个世界,郁郁葱葱的树,涓涓清泉,竟然还有个简陋的茅屋。
“你一定没有裹脚,粗鲁的女子!”我刚站稳身子,就忍不住大骂道。
可眼前哪还有玄女的身影?
于是我就这么“重生”了。
重生并不悲惨,许多人都盼望着自己能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新来过。我是那芸芸众生中极少数有这机会的哪一个,可我一点也不为此庆幸,因为十分显然,除了换了场景,这里与刚死时被囚禁的那一片麦地没什么两样——这里是一间美丽的牢房,我无论如何,也走不出去的迷宫。
人间已不再是当年风花雪月的喧嚣闹市。我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对象,花鸟鱼虫变成了我最亲近的朋友,前世总认为是爱慕虚荣的那些纨绔子弟,如今回想起来是那样的亲切。
我爹以前总说我是虚度光阴不求上进,三天两头的吹胡子瞪眼骂我“败家子”,这么多年不见,还真是想念那段挨打挨骂的日子。
春去春又来,年复一年,窗外那棵桃树苗已经长成了不得不抬头才能欣赏的大树。而我呢?从没有变过。我不会饥饿,也没有疲倦可言。
你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着,生生不息,依从着天地之道而生长变化收藏入土,各自履行着自己的义务而参与到从有形到无形的气化运转之中,唯独抛开了你自己。这就像是一个部落的人全都手拉着手围着篝火在跳舞旋转,独独将你冷落在黑暗之中一样。
更恶心的是,他们不带你玩也罢,居然还在你面前恶心你。
这就是我那些年在山上参悟出来的“道”。
我真的还活着么?
睡到四肢酸痛步履艰难的走到屋外晒太阳,区别门外每一只麻雀的模样,抬头细数天上的星星等着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,这大概叫做“爱好”。
她的出现,我不清楚算不算的上是意外,可我知道,就算意外,也一定是冥冥注定好的意外。
大概有二十年了吧?
刚来的时候我还是挺有毅力的,拿着石头在墙上刻字记日子,可后来因为睡过了头不知道该算几天便放弃了这个习惯。
从没有人闯入过我的生活,她是头一个。
她伴着一阵落水声,挣扎着、落魄的走进了我的世界。
许多年前我在溪边洗漱,捡到了一只中原一点红的银色鲤鱼,为了豢养这“小不点儿”,我特意在自家门口挖了一块池塘,从自上而下的溪水中引了水来,就是现在门前的这片池塘。
可惜因为动工时间过长,池塘建成的时候,那只鲤鱼已经归天了,为表纪念,我常去发现它的那一带“捡鱼”,些许年下来,已经养了二十来条。
初见她时,她要比实际年龄长的小些,还没有池塘锦鲤“老大”长的肥,所以她说她有十二了,我怎么都不肯信。
第一眼看到水里有人挣扎,我选择关上门回床上继续睡觉,一个人住久了,连人都不认识,这很正常。
我忽然意识到,那有可能是我家鲤鱼修炼成精正在水里打挺,又兴奋的坐起身来,跑出去看热闹。
再见她第二眼时,已是漂在面一动不动不知死活的模样。
我连忙将她捞了上来,一手拽一个脚腕,头朝下的控了控水,还真别说,吸水之后有点重。
“咳咳……”
好在我发现得早处理的好,人总算是救回来了。
我好奇的蹲在她对面,问道:“你是哪来的?”